专利药为什么这么贵?
专利药为什么
  这么贵?
仿制药物美价廉,但专利药就罪无可恕吗?
专利药的研发周期长、风险高、投入大,研发回报率逐年下降。
高昂的研发和销售费用共同作用,推高药价。
专利保护期过后,专利药必须降价以保存市场份额。

2018年夏,能成为现象的除了世界杯就是电影《我不是药神》了。这部反映医药问题的影片,因触及“因病致贫”的现实话题,被誉为良心之作。片中,瑞士医药厂商被塑造成不顾病患疾苦、只知牟取暴利的奸商形象。然而现实的复杂性远远超出电影的表现范畴。专利药与仿制药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也不存在孰是孰非的问题。

已经有很多专业人士撰文为专利药喊冤,核心观点是“没有专利药哪来仿制药”“没有原发创新哪有治病救人”。

专利药,是在全球最先提出申请,并获得专利保护的药品,一般有20年的保护期,在20年内其他企业不得仿制。而仿制药则是专利药过了保护期、其他企业均可仿制的药品。它与专利药具有相同的活性成分、剂型、给药途径和治疗作用。由于价格低廉,药效接近,仿制药当然更受青睐。

与专利药相比,仿制药最高可节省99%

专利药比仿制药贵多少?无障碍药物协会(Association for Accessible Medicines)2017年的报告显示,与专利药相比,仿制药最高可节省达99%。例如葛兰素史克公司生产的枢复宁(Zofran)专利药价21.67美元,而同样规格的仿制药只需0.2美元。

在如此巨额的差价下,20.5%的新患者会选择弃用专利药,转而使用更为经济的仿制药。

专利药比仿制药贵多少?无障碍药物协会(Association for Accessible Medicines)2017年的报告显示,与专利药相比,仿制药最高可节省达99%。例如葛兰素史克公司生产的枢复宁(Zofran)专利药价21.67美元,而同样规格的仿制药只需0.2美元。

新患者更倾向弃用专利药

专利药贵,当然是因为研发过程中的长周期、高风险、大投入。但是需要贵到这个地步吗?这是公众心中的疑问。

通常药品研发需要经过三个周期,分别是研究期、开发期和许可期。研究期进行3年-6年的化合物筛选和测试,研究出药品雏形。开发期内进行三轮临床实验,分别需要20名至5000名志愿者不等。许可期主要为办理审批手续、批量生产与持续监督上市后的反响。正因如此,一种药品从研究初期到最终到达患者手上,短则近10年,长则15年。

专利药从实验室到药店要经历什么
研究期(3-6年)
开发期(6-7年)
许可期(0.5-2年)
持续
药物发现
筛选5000至
10000种化合物
临床前研究
250种化合物
临床研究申请
临床实验 阶段I
20至100名志愿者
成功    失败
临床实验 阶段II
100至500名志愿者
临床实验 阶段III
1000至5000名志愿者
新药上
市申请
监管审
查和市
场授权
批量
生产
上市后
监督
阶段IV
成功率
占预算
21.5%
65%
3.5%
10%

在目前广受关注的疾病之中,针对癌症的在研药物总数是最多的,达3073种。其中绝大多数药品正处于临床实验一期或二期,还需等上数年才能面市。

目前在研药物的所处阶段

令人沮丧的是,并非所有在研药品都能顺利上市,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将“夭折”在研究期和开发期中。研究期的成功率低于0.01%,这意味着1万种初始研究样本中,仅有1种能顺利成型、进入开发期。而开发期的成功率综合来看只在13%,相当于八分之一。也就是说,每一种研制成功的药品都将背负起其它研制失败的7种药品的全部成本。但是患者并不能接受这样的逻辑。矛盾就此产生。

研发失败的药物的净现值变化

研发失败的药品怎么办呢?对不起,再多的投入也只能“打水漂”了。药物市场预测公司Evaluate Pharma以净现值(NPV)为衡量指标,对研发失败后药品的市场潜力进行了评估。净现值指的是未来收益减去未来成本的差额,可以被简单理解为药品值多少钱。

可以看到,2017年6月时还价值84.86亿美元的药品Rova-T,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其净现值就断崖式下跌至1.93亿美元。更有Epacaodstat、Plivensia、Lampalizumab等药品因实验失败或审批遭拒,净现值跌至0。彼时,它们的研发已经抵达了临近尾声的临床试验三期。

尽管这样,高成本也不总与高回报挂钩。大中型制药公司投放市场的成本逐步攀升,在2017年分别突破了19.92亿美元和21.73亿美元。同时制药巨头的研发回报率持续下降,由2010年的10.1%降至2017年的3.2%。

研发失败的药品怎么办呢?对不起,再多的投入也只能“打水漂”了。药物市场预测公司Evaluate Pharma以净现值(NPV)为衡量指标,对研发失败后药品的市场潜力进行了评估。净现值指的是未来收益减去未来成本的差额,可以被简单理解为药品值多少钱。

可以看到,2017年6月时还价值84.86亿美元的药品Rova-T,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其净现值就断崖式下跌至1.93亿美元。更有Epacaodstat、Plivensia、Lampalizumab等药品因实验失败或审批遭拒,净现值跌至0。彼时,它们的研发已经抵达了临近尾声的临床试验三期。

尽管这样,高成本也不总与高回报挂钩。大中型制药公司投放市场的成本逐步攀升,在2017年分别突破了19.92亿美元和21.73亿美元。同时制药巨头的研发回报率持续下降,由2010年的10.1%降至2017年的3.2%。

影响药品定价的另一个因素——高昂的销售费用。从中国各大药企2017年年报来看,10家药企中有4家的销售费用占营业收入比都在30%以上。丽珠集团的销售费用占比达到38.27%,几乎占据了营业收入的半壁江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的研发占比——6.75%,销售费用是研发费用的接近六倍。

研发与销售费用共同作用,推高药价

对此,投资业者王兰解释,中国药企原创性研发少,产品几乎没有明显特点和优势,想把产品从同类品种中区别出来,只好靠高比例的销售费用。这一观点恰好与中国仿制药大国的形象相符。在中国已有的18.9万个药品批准文号中,95%以上为仿制药,原创的专利药品甚至不到5%。

20年到期后,失去了专利保护的药品,能够抵挡得住平价仿制药的冲击吗?Evaluate Pharma的数据表明,自2010年到2024年,每年因专利到期而预计减少的销售额至少在130亿美元以上,2012年甚至高达370亿美元。

专利到期后,专利药不得不降低至略高于仿制药甚至持平于仿制药的价格以对抗后者的竞争。以治疗罕见病肺动脉高压病的波生坦为例,2006年进入中国市场时价格约为每盒2.7万元,2010年下降为19980元每盒,2016年专利到期后更是大幅“跳水”至3998元每盒,与最初的价格相比,降幅高达85%。

每年专利到期的药物数量及其风险

巧合的是,《我不是药神》热映后,几家外资药企开始主动在中国降价的举动。

——7月3日,据湖北省药械集中采购服务平台公示,辉瑞公司主动申请降低了20种药品的价格,下调幅度为3.4%至10.2%。降价药品中既有已过专利保护期、由原生产商生产的原研药,也有尚在保护期内的专利药。

——强生集团子公司西安杨森也对旗下一款抗白血病药物进行降价,由10327.22元降至4996元,降幅高达51.6%。究其降价缘由,有消息称或与平价替代药品竞争在华市场有关。

中国制药发展状况

尽管自2010年以来中国原料药和制剂生产企业、药品经营许可证持证企业数量总体稳步上升,但2016年有近1000家企业因未通过GMP认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而暂缓换证。

2016年以前,新药和仿制药临床申请堆积严重。为此,2015年8月9日国务院印发了《关于改革药品医疗器械审评审批制度的意见》,其中明确指出解决注册申请积压,争取2016年底前消化完积压存量,CDE(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审评中心)更进行了人员扩招以期加快审批进度。

然而,临床审批通过也只是万里长征的起始点。通过中国的GCP(药品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和GLP(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规范管理标准)等标准申报(仿制药还需通过检验其药效的一致性评价),药品才算真正有了走向中国患者的可能。每一步都是成本。

电影给出了一个光明的尾巴。近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要求有关部门加快落实抗癌药降价保供等相关措施。可以期待在未来,进口“救命药”仍存在降价空间。

《我不是药神》里程勇说,他不是“药神”。那么社会医疗保险是不是呢?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朱恒鹏认为,一方面经济发展水平限制了中国的医保支付能力;另一方面,中国人均GDP与发达国家相比仍存在较大差异,导致“发达国家用得起的救命药和技术,我们还用不起”。

高价专利药与低价仿制药,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朱恒鹏表示,站在企业的角度,药品研发的巨额成本,需要靠专利保护以及高药价来弥补。站在患者的角度,自然希望药价越低越好。站在政府的角度,既要禁止走私和盗用专利,又要回应民众的医疗诉求,还要保持医保的可持续性。

种种利益与诉求,难以完美权衡。专利药与仿制药间的博弈,远非一部电影所能解决。

数据来源:Q1medicare、EvaluatePharma

IFPMA(国际药品制造商协会联合会)

德勤《研发的新前景:衡量2017年医药创新回报》

国家统计局

 

记者:柳书琪(实习)

编辑:耿铭钟

设计:李靖华

开发:韦梦 杜可涵(实习)

监制:黄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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