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人口日说人口:流动,只因远方有面包

对比2000年和2016年,黑龙江、四川、贵州常住人口净流出;人口西向东流动的趋势在过去30年中愈加明显

  • 2017年07月11日 18:21  来源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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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新网】(记者 陈嘉慧 动图制作 沈志超)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今年中国的宣传主题是“人口流动健康同行,计划生育倡导文明”。地区间社会和经济发展水平参差是人口流动的推动力。对于中国人,离乡离土、往东走的动线格局,自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起持续至今。

  到了今天,中国各省份人口的分布又是如何?常住人口可更真实呈现人们基于工作和经济机会而作出的选择。国家统计局一组较新的数据——各省份2016年年末常住人口数(在该省份实际居住半年以上的人口,不论是否拥有当地户籍)显示,广东、山东、河南、四川和江苏都是人口大省,其中广东省在当年年末的常住人口约1.1亿人。海南、宁夏、青海、西藏四地的人口则均在千万级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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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因为各省份的面积与资源禀赋不同,仅看人口总量或许略为片面,人口数量变化或许更能道出,中国人是如何在省份间移徙的故事。

  对比2000年和2016年的年末常住人口,人口增长率最多的五个省份是北京、天津、上海、新疆及西藏,分别增长了约59%、56%、50%、30%及28%。人口增长率前三都是超大城市(人口超1000万人),并且是直辖市。这些大城市里工作机会多、收入水平高、公共资源优渥,吸引力不言而喻,人口自然往这些大城市和周边城市群聚拢。

  新疆与西藏则在“西部大开发”、各省参与援疆援藏投资等大环境下,吸引邻近省份人口流入。其中,根据百度地图2015年大数据报告,在西部省份中,西藏是人口迁入系数(迁入量/迁出量)最高的省份。

  同样是对比2000年和2016年,有三个省的人口在净流出。当中有因人口减少而被广泛讨论的东北三省之一的黑龙江(减少0.2%)。此外,西南部的四川和贵州也有类似情况,年末常住人口分别减少0.8%和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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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和贵州同为西南地区劳动力输出省的典型。其中,四川本身就是西部地区的人口大省(2016年四川年末常住人口8262万)。四川省民政厅2012年的资料显示,四川是全国省级户籍人口第三、常住人口第四、经济欠发达的西部农业大省。该省近年正步入人口缓慢减少和人口结构老龄化的时期。

  根据《四川省情》所载资料,2000年至2010年,当地正处于人口缓慢减少期,“在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和人口年龄结构变化的双重影响下,进入21世纪,四川人口出生率继续稳步下降。同时,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和市场机制作用的不断加强,人口流动的规模扩大。”据《成都商报》2015年的报道,当年四川省人口净流出1112.17万人。

  《四川省情》资料又显示,2010年四川人口平均年龄为37.39岁。根据四川省民政厅的文件,该省于1997年早于全国两年进入人口老龄化。并且,最迟在2027年,四川省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达到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以上。多种人口难题在四川叠加。

  在贵州,当地人民政府官网资料显示,2015年上半年,该省跨省流出人口为580万人,超过省会贵阳的常住人口。相对于当年贵州省3530万的常住人口,流出人口规模不可小视。贵州省卫计委分析,该省是个欠发达欠开发的山区农业省;区域间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差异和强烈改变生活环境的愿望,致使流动人口规模持续增长。

  东北年轻人为何逃离?

  若更具体观察各地自新世纪后各年份的年末常住人口变化,则能发现普遍省份的人口数呈逐年增加之状,但也有的省份人口有起有伏,有的省份连片进入人口流出期,比如东北。

  新世纪以来,贵州、四川、广西、河南、安徽等都曾经历人口减少的年份,而东三省则在2014年后,相继录得年度人口负增长。

  近年,有关东北三省年轻劳动力外流、生育率不高的讨论不绝于耳。来自辽宁沈阳的90后设计师金涵,就是那些往外跑的年轻人之一。2013年,金涵从大连的大学毕业后,到了沈阳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当时工资约1300元。半年之后,有感工资太低,公司前景不好,他前往上海寻找机会,并找到一份电商推广设计工作,工资是之前的四倍多。

  一年之后,金涵又北上进京。在一家他曾经工作过的北京公司里,部门五个设计师之中,三个都是来自东北的。他对财新记者说,工资低、好公司少是他和许多同学离开东北的主要原因。而他那些还在沈阳的设计师朋友,现在每个月工资大约是4000多元。

  作为“共和国长子”,东北三省内重工业产业比重大,其他行业如金涵所在的文化产业发展不如其他东部省份。专门研究人口的经济学家陆铭,在财新博客里曾写过,早年东北三省是中国重工业基础和基础设施最好的地区,亦有国家的重点投资。直至1990年代, 中国经济开始向外向型发展,中国经济的重心逐渐转移到了东南沿海地区。他认为,目前东北三省的农业、旅游和自然资源三大产业有比较优势,可加以发展。

  迁徙之路:远方有面包

  前述年末人口数据,呈现出的是一幅人口分布的静态快照,而人的流向则可参考更动态的线路。根据百度地图发布的《中国故乡大数据分析报告》,2015年,中国国内人口流动的起点——人口输出省份的前三位河南、安徽和湖南,流动的主要目的地为广东、浙江和江苏。

  根据上述报告,河南的外出人口主要流向目的地依次为浙江、广东、苏州、北京和上海,都是经济发展水平较好的地区。广东流入人口主要来自广西、湖南和江西,来自这三个中南部省份的流入人口,已超过广东总流入人口的半数。

  如果有上帝视角,你便会看到,中国每年都有一次蔚为壮观的国内大迁徙——春运。人们在此时集中地匆匆返乡,又匆匆返城。

2016春节迁徙地图

  从地图数据可以看出来,2016年春运开始的那天,1月15日(年十六)的最繁忙线路是深圳到重庆。而春运将近尾声时,当年的2月13日(年初六),最繁忙的是从六安到上海这条线路。

  继续西向东 中西部中心城市规模增大

  中国人的国内迁移线路,从中西部流向东部的格局在未来会怎样演进?根据国家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理事会理事长李铁等人的研究《促进人口有序流动合理分布的政策建议研究总报告》,因人才、技术和租金等优势,未来中国人口向东部集中的趋势将继续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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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中西部城镇化发展加速,中西部中心城市规模将加大。不过,上述研究认为中西部的城市很难重复东部的发展模式。他们在研究中,援引了日本开发构想研究所研究员杉田正明的预测指,到了2030年,中西部只有湖北省的人口会略有增长。

  关于人口流动,上述研究团队梳理了过往的相关政策与历史。上世纪80年代开始,政策放开,允许农民进入城镇就业生活,主要以近距离流动为主。1980年代中后期至1990年初期,人口流动总量和跨区域流动比重持续增加 。

  但到了1990年代中,城市里职工下岗潮压力涌现,城镇开始推出措施限制农民工在当地的就业。不过,上述研究人员指出,因城乡和区域之间的就业机会差异大,措施未有阻止城镇流入人口的继续增长。而进入新世纪后,适逢发展方向强调扩大内需,城镇化战略得到重视,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的政策也相应推出,以农民工为主体的流动人口总量不断上升。

  如今,中国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个是流动人口。国家卫计委2016年10月发布的《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报告2016》显示,2015年全国流动人口规模达2.47亿人,占总人口的18%。

  (注:文中金涵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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